把一塊紫色螢石拿到紫外燈下,它會發出幽幽的藍光。1852 年,英國物理學家斯托克斯研究的正是這種現象,他用螢石的名字,替它取了一個新詞:fluorescence,螢光。螢石也是摩氏硬度表上硬度 4 的標準礦物,是最容易入手、也最好看的收藏礦物之一。
會流動的石頭
螢石的成分是氟化鈣。它的英文 fluorite 來自拉丁文 fluere,意思是「流動」。這個名字跟發光無關,而是因為早年的冶煉工人發現,把螢石加進礦石裡一起燒,可以降低熔點,讓熔融的金屬更容易流動。
這個用途到今天都沒變。螢石仍是煉鋼和煉鋁常用的助熔劑,也是製造氫氟酸的主要原料,而氫氟酸是許多含氟化學品的起點。連化學元素「氟」的名字,都是從螢石來的。
螢光的命名
1852 年,斯托克斯發表了一篇長篇論文,研究某些物質吸收紫外光後放出可見光的現象。他在文中提出用螢石的名字,把這種現象命名為 fluorescence。1
不過,不是每一塊螢石都會發螢光。螢石的螢光主要來自晶格裡混進的微量稀土元素,例如二價銪會發出藍光。產地不同、所含的雜質不同,螢光的顏色和強弱也不同,有些螢石完全不發光。
有一種叫綠螢石(chlorophane)的變種更特別:它不用紫外燈,只要用手握著加熱,就會發出綠光。這叫熱發光,是晶格裡儲存的能量被熱釋放出來。
顏色為什麼那麼多
純的氟化鈣是無色的。螢石之所以有紫、綠、藍、黃各種顏色,主要原因有兩個:
- 微量元素:稀土元素等雜質混進晶格,吸收特定顏色的光。
- 色心:天然輻射把晶格裡的電子撞離原位,留下的空缺會吸收光線,形成顏色。這和紫水晶的成色原理類似,可以參考〈紫水晶為什麼是紫色的?〉。2
晶體生長時,環境的成分會改變,所以螢石常有明顯的色帶,一層紫一層綠或一層白。英國德比郡出產的一種紫黃相間的螢石叫「藍約翰」,從十八世紀起就被雕成花瓶和裝飾品。
自己裂成八面體
螢石在自然界最常長成立方體,但它有四個方向的完全解理,也就是沿著這四個方向特別容易裂開。這四個方向剛好對應立方體的八個角。
所以一塊立方體螢石,沿著角一刀刀敲下去,最後會得到一個漂亮的八面體。礦物市集上常見的螢石八面體,大多就是這樣敲出來的,不是天然長成的形狀。這不是造假,只是要知道它是加工品。
從煉鋼到相機鏡頭
螢石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用途:光學鏡片。氟化鈣的色散非常低,用它做的鏡片比一般光學玻璃更不容易產生彩色的邊緣。1969 年起,相機廠商開始在望遠鏡頭裡使用人工培養的氟化鈣晶體,就是攝影圈說的「螢石鏡片」。
天然螢石的內部常有裂紋和雜質,無法直接做成鏡片,所以這些鏡片都是在實驗室裡長出的高純度晶體。
收藏與保養
螢石的硬度只有 4,鋼刀就刮得傷,加上解理發達,輕輕一撞就可能缺角。它很適合當收藏礦物,但不適合做成日常配戴的戒指或手鍊。
- 收藏時單獨放在有軟墊的盒子裡,避免和其他礦物碰撞。
- 部分螢石長時間曝曬會褪色,放在避光的地方。
- 不要放進超音波清洗機,也避免劇烈溫差,溫度驟變可能讓它沿解理裂開。
- Stokes, G. G. (1852). On the change of refrangibility of light.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, 142, 463–562.
- Nassau, K. (2001). The Physics and Chemistry of Color (2nd ed.). New York: Wiley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