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顆紅寶石和一顆藍寶石,放在礦物學家眼裡是同一種東西:氧化鋁結晶成的剛玉。純淨的剛玉是無色的,讓它變紅或變藍的,是晶格裡比例極低的雜質,往往不到百分之一。這篇說明這些雜質怎麼決定顏色,以及為什麼你的手錶上可能也有一片藍寶石。
同一種礦物,兩個名字
剛玉的成分是氧化鋁,硬度 9,在天然礦物裡僅次於鑽石。它在摩氏硬度表上就是第 9 級的標準礦物,詳見〈摩氏硬度是什麼?〉。
寶石市場的分法很簡單:紅色的剛玉叫紅寶石,其他顏色的剛玉都叫藍寶石。所以「藍寶石」其實有黃色、粉紅色、綠色、紫色,甚至無色的。為了區分,非藍色的會加上顏色,例如黃色藍寶石、粉紅藍寶石。
鉻讓它變紅
紅寶石的紅來自鉻。當晶格裡約千分之一到百分之一的鋁被鉻取代,剛玉就會吸收黃綠色的光,讓紅光與少量藍光通過,看起來就是紅色。1
有趣的是,同樣的鉻放進祖母綠,卻帶來綠色。差別在於鉻周圍的原子排列不同,對鉻的電子造成的影響不同,於是吸收的顏色也跟著改變。這是顏色科學裡最常被引用的例子。
鉻還讓紅寶石會發光。它吸收紫外光和部分可見光後,會放出紅色的螢光,所以在陽光下,好的紅寶石看起來像從裡面亮起來。緬甸抹谷產的紅寶石含鐵量低、螢光強,這是它們特別受重視的原因之一;含鐵較多的紅寶石,螢光會被鐵壓下來,顏色顯得比較暗。
鐵和鈦要一起出現才會藍
藍寶石的藍比較複雜,單獨的鐵或單獨的鈦都不夠。要讓剛玉變藍,晶格裡相鄰的位置必須同時有一個鐵和一個鈦。光照進來時,電子會在這一對原子之間跳躍,這個過程會吸收紅、黃光,剩下的就是藍色。1
這也是為什麼藍寶石的顏色常常分布不均。鐵和鈦在晶體生長時進入的量會改變,切開後常看到平行的藍色帶,順著六方晶體的外形排列。
| 顏色 | 名稱 | 主要成因 |
|---|---|---|
| 紅 | 紅寶石 | 鉻取代鋁 |
| 藍 | 藍寶石 | 相鄰的鐵與鈦之間電子轉移 |
| 黃 | 黃色藍寶石 | 鐵,或晶格缺陷形成的色心 |
| 粉紅 | 粉紅藍寶石 | 鉻,但含量比紅寶石低 |
| 粉橘 | 帕帕拉恰 | 鉻加上色心,以斯里蘭卡產最有名 |
表格可左右滑動
紅寶石與粉紅藍寶石的界線並沒有統一標準,不同鑑定單位的判斷可能不同,這也是購買時容易產生爭議的地方。
星光:針狀內含物排成三個方向
有些剛玉切成弧面後,表面會出現一顆六道光芒的星,叫星光紅寶石或星光藍寶石。這是因為晶體裡有大量極細的金紅石針,沿著三個方向整齊排列,每一組針反射出一條亮線,三條交叉就成了六芒星。
手錶上的藍寶石玻璃
1902 年,法國化學家 Verneuil 發明用火焰熔化氧化鋁粉末、讓它一滴滴堆積結晶的方法,第一次能便宜地大量生產人造剛玉。2
今天高級手錶的「藍寶石水晶鏡面」,就是無色的人造剛玉。它硬度 9,日常的灰塵、砂粒都刮不傷它,只有鑽石等級的東西才行。部分手機的鏡頭保護片也用同樣的材料。
人造紅寶石與藍寶石在化學上和天然的一樣,所以價格差距全靠「天然」兩個字。焰熔法做出來的人造剛玉,放大後常看得到彎曲的生長紋;天然剛玉的色帶則是直的。這是鑑定時的重要線索之一。
處理很普遍,重點是揭露
天然紅寶石與藍寶石,絕大多數都經過加熱處理。高溫可以讓顏色更均勻、讓混濁的絲狀內含物溶解,業界普遍接受,只要有揭露。
價值差別比較大的是以下幾種:
- 鉛玻璃充填:把裂隙很多的低品質紅寶石灌入含鉛玻璃,看起來乾淨許多。實際上是寶石與玻璃的複合物,價值遠低於一般紅寶石,碰到酸或高溫還可能損壞。
- 鈹擴散:在高溫下讓鈹元素滲進剛玉,改變顏色。這種處理一度未被揭露就大量流入市場,後來才被實驗室發現。3
購買價格較高的紅寶石與藍寶石時,要確認鑑定書上寫明是否經過加熱,以及有沒有其他處理。
- Nassau, K. (2001). The Physics and Chemistry of Color (2nd ed.). New York: Wiley.
- Hughes, R. W. (2017). Ruby & Sapphire: A Gemologist’s Guide. Bangkok: RWH Publishing.
- Emmett, J. L., Scarratt, K., McClure, S. F., et al. (2003). Beryllium diffusion of ruby and sapphire. Gems & Gemology, 39(2), 84–13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