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文的「玉」是文化上的稱呼,不是礦物名稱。被叫作玉的石頭裡,最重要的兩種其實是完全不同的礦物:翡翠屬於輝石,和田玉屬於角閃石。它們長得像,價格卻可以差上百倍,連最耐摔的那一種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。
一個字,兩種礦物
一千多年來,中國人把溫潤堅韌、可以雕琢的石頭都叫作玉。直到 1863 年,法國礦物學家 Alexis Damour 分析了一批從中國流出的玉器,才發現它們分屬兩種化學成分完全不同的礦物。他把其中一種命名為硬玉,也就是後來說的翡翠;另一種則是更早就被命名的軟玉,也就是和田玉。1
「硬玉」和「軟玉」這兩個舊稱很容易誤導人。兩者的硬度其實只差一點點,名稱裡的軟硬,指的是成分而不是手感。
| 項目 | 翡翠 | 和田玉 |
|---|---|---|
| 礦物 | 硬玉,屬於輝石 | 透閃石與陽起石,屬於角閃石 |
| 化學式 | NaAlSi₂O₆ | Ca₂(Mg,Fe)₅Si₈O₂₂(OH)₂ |
| 摩氏硬度 | 6.5 到 7 | 6 到 6.5 |
| 比重 | 約 3.33 | 約 2.95 |
| 內部結構 | 粒狀晶體緊密鑲嵌 | 極細的纖維交織成氈狀 |
| 光澤 | 玻璃光澤 | 油脂光澤 |
| 主要產地 | 緬甸 | 中國新疆、青海,俄羅斯,加拿大,台灣花蓮 |
表格可左右滑動
結構決定手感
兩者最大的差別不在成分,而在晶體怎麼排。
翡翠由一顆顆細小的晶粒互相咬合而成,拋光後表面亮、透光時有種「水」的感覺,也就是業內說的玻璃光澤。和田玉則是由比頭髮細得多的纖維交纏在一起,像毛氈一樣,拋光後的光澤溫潤偏油,所以常被形容為「羊脂」。
這種纖維結構讓和田玉成為所有寶石裡韌性最高的一種。硬度高的翡翠比較耐刮,但論摔、論敲,和田玉反而更不容易碎。2 中國新石器時代的玉斧、玉鏟多半是軟玉,它們不只是禮器,也耐得住真正的敲打。硬度與韌性的差別,在〈摩氏硬度是什麼?〉裡有更多說明。
「和田玉」不一定來自和田
和田是新疆南部的地名,那裡的河床出產軟玉已有數千年歷史。但在中國現行的國家標準裡,「和田玉」是礦物名稱,不是產地證明:只要成分是透閃石為主的軟玉,不論來自新疆、青海、俄羅斯還是加拿大,都可以叫和田玉。3
所以買到標示「和田玉」的商品,只能確定它是軟玉。如果在意產地,要另外問清楚,而且產地鑑定比真假鑑定困難得多,多數情況下無法百分之百確定。
台灣也產玉
花蓮壽豐鄉的豐田一帶,出產的就是軟玉,也就是俗稱的台灣玉。1960 到 1970 年代是開採高峰,當時台灣一度是全球軟玉的主要產地之一,後來因為成本上升與資源減少而停採。
更早以前,這裡的玉就已經走出台灣。考古學家比對東南亞各地出土的史前玉器,發現從菲律賓、越南到泰國,許多三千年前的玉飾原料都來自豐田,證明當時已經存在一條橫跨南海的玉石交換網絡。4
翡翠的 A 貨、B 貨、C 貨
翡翠的市場價格主要看顏色、透明度與質地,業內叫「色、水、種」。也正因為好翡翠價格驚人,處理過的翡翠非常普遍,市場上用 A、B、C 來區分:
- A 貨:天然翡翠,只經過切磨拋光和表面上蠟。
- B 貨:用強酸泡掉內部的雜質與黃褐色,再灌入樹脂填補空隙。看起來更乾淨透亮,但結構已被破壞,幾年後樹脂老化會變黃、失去光澤,也比較容易斷裂。
- C 貨:染色。顏色浮在晶粒之間的縫隙裡,放大看會呈網狀分布。
- B+C 貨:酸洗、灌膠又染色。
B 貨和 C 貨用肉眼幾乎無法分辨,需要紅外光譜等儀器檢測。購買價格較高的翡翠時,應該要求附上鑑定書,並確認上面寫的是「天然翡翠」或註明處理方式。
自己能做的初步分辨
如果手上有一塊不確定是翡翠還是和田玉的玉石,最可靠的方法是量比重。翡翠約 3.33,和田玉約 2.95,差距明顯。做法是先在空氣中秤重,再用細線吊著浸入水中秤一次,空氣中的重量除以兩者的差值就是比重。
另外,翡翠常見像蒼蠅翅膀一樣的細小閃光,這是晶粒解理面反光,俗稱「翠性」;和田玉沒有。這兩點可以當參考,但要確認是否經過處理,還是得交給鑑定單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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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Bradt, R. C., Newnham, R. E., & Biggers, J. V. (1973). The toughness of jade. American Mineralogist, 58, 727–732.
-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 GB/T 16552-2017《珠寶玉石 名稱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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